“老范,起来。”
陈寻走过去,一手扶起范仲淹,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。
“吃一口。”
范仲淹看着那碗粥,眼神有些恍惚。
记忆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夜。那个年轻的书生,守着一锅冻得像石头一样的冷粥,划成四块,就着咸菜末咽下去。
那时候,他饿,但心里是热的。
现在,他饱了,但心里……累了。
“老陈……”
范仲淹张开嘴,喝了一口热粥。
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那是五谷最本真的香气。
“这粥……比当年的……好吃。”
“废话。”
陈寻又喂了他一口。
“当年那是你自己瞎煮的。这是我煮的。我这手艺,给皇帝做御膳都够了,便宜你个老小子了。”
范仲淹笑了。他想抬起手,摸摸陈寻的脸,但手抬到一半,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陈兄啊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我这辈子……想当个良医,救死扶伤……没当成。”
“后来想当个良相,治国平天下……也没当成。”
范仲淹的声音越来越低,断断续续,像是风中的残烛。
“我就是个……就是个煮粥的厨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