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,杭州。
苏轼记忆中的杭州,是“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”。但当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,迎接他的却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连日的大雨让太湖泛滥,洪水刚刚退去,留下了满地的淤泥和尸体。天气转热,湿气蒸腾,那看不见的瘟神,便借着这股湿热之气,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千家万户。
“呕……”
刚进城门,苏轼就被路边的景象刺激得干呕起来。
街道两旁躺满了人。有的在发烧呓语,有的在剧烈呕吐,还有的已经身体僵硬,被一张破草席裹着,苍蝇嗡嗡乱飞。
“这是……人间地狱吗?”苏轼脸色惨白,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“是大疫。”
陈寻走在他身边,并没有捂鼻子。他蹲下身,翻开一个病人的眼皮看了看,又摸了摸脉搏。
“湿温之症。洪水过后,水源脏了,加上百姓没吃没喝,正气不足,邪气入体。”
陈寻站起身,脸色凝重。
“苏子瞻,别想修堤的事了。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救人。”“如果不把这场瘟疫压下去,不出半个月,这杭州城就没人能去修堤了,全都得去见阎王。”
“救!必须救!!”
苏轼红着眼吼道。“传令!开仓放粮!把城里的郎中都给我叫来!!”
……
然而,现实比苏轼想象的更残酷。
官仓里的粮是陈粮,发了霉。城里的郎中跑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要么医术不精,要么趁火打劫,一碗汤药卖到了天价。
知州府大堂。
苏轼看着手里那点可怜的府库银两,急得嘴角冒泡。
“没钱……没药……这怎么救?”
“没钱就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