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圣二年(公元1095年)的夏至。
惠州的火气虽然被陈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,但这天气的热度却一点没减。
白鹤峰新居的凉亭里。
苏轼正趴在竹榻上,姿势极其怪异——屁股撅着,脸埋在臂弯里,时不时发出一声倒吸凉气的呻吟。
“嘶……疼疼疼……老陈你轻点!!”
“忍着!”
陈寻手里拿着一根蘸了药膏的棉签,正毫不客气地往苏轼那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捅去。
“让你贪嘴!让你日啖三百颗!”
陈寻一边上药,一边骂骂咧咧。
“这岭南的荔枝那是纯阳之物,一把荔枝三把火。你倒好,把它当饭吃?你也不看看你这把年纪了,肠子受得了吗?这下好了,菊花残,满地伤,舒坦了吧?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苏轼趴在那儿,委屈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“可是……真的好吃啊……”
他指了指石桌上那盘还挂着露水的荔枝,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壳如红缯,膜如紫绡,瓤肉莹白如冰雪,浆液甘酸如醴酪……”
苏轼一边背诵着赞美荔枝的句子,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陈寻。
“老陈,我就再吃一颗?就一颗?吃了这颗我就忌口!”
“吃?”
陈寻把棉签一扔,端起那盘荔枝。
“想吃是吧?”
苏轼拼命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