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!
火把落下。
干燥的纸张瞬间被点燃。火舌卷起那些惊艳了千年的文字,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,随着运河的热风,飘向了天空。
苏过哭晕了过去。
陈寻没有扶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火光,看着那个胖子的灵魂在火中彻底解脱。
火渐渐熄灭。
陈寻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块做得极烂、极入味的东坡肉。
这是他昨天亲手做的。也是最后一次做了。
“胖子。”
陈寻把肉放在墓碑前。
“吃饱了再上路。”
“那边的世界没贬谪,也没那一肚子不合时宜。你可以天天睡大觉,也没人逼你写文章了。”
“你歇着吧。”
陈寻伸出手,拍了拍冰凉的墓碑,就像当年在黄州拍着苏轼的肩膀一样。
“接下来的路,太脏,太血腥。”
“你这种心里只有清风明月的干净人,还是别看了。”
说完,陈寻转身。
他走得很干脆,没有回头,也没有流一滴眼泪。
因为长生者的眼泪,早在几百年前送别李白、送别杜甫的时候,就已经流干了。
剩下的,只有铁石心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