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秦汉到唐宋,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轮回。当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的时候,这个王朝的寿命,也就走到头了。
他不打算救。也救不了。
因为烂在骨子里的病,唯有用火烧尽了,才能重生。
……
崇祯十七年(1644年),春。
北京城。
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,冷得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。这几年的小冰河期,让北方的天气变得极其极端。
陈寻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,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,混在饥寒交迫的难民群中。
城外,李自成的大顺军已经将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。城内,国库空虚,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、家财万贯的大臣们,面对皇帝借饷的哀求,一个个哭穷装死,一毛不拔。
“这剧本,和当年元朝末年,还真是像啊。”陈寻喃喃自语。
三月十八日,夜。
外城沦陷,太监曹化淳打开了彰仪门。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动了整座九门京城。
陈寻没有跑,也没有去杀敌。他只是提着一壶劣质的烧酒,慢悠悠地顺着无人的街道,向着皇宫后方的煤山(景山)走去。
此时的煤山上,冷风呼啸。
当陈寻走到半山腰时,他停下了脚步。
在前方的一棵歪脖子树下,挂着一具随风摇晃的尸体。
那人披头散发,穿着蓝色的袍服,左足光着,右足穿着一只红鞋。他的衣襟上,用鲜血写着一行字:
“朕自登基十七载,虽朕薄德匪躬,上干天怒,然皆诸臣误朕,致逆贼直逼京师。朕死,无面目见祖宗于地下,自去冠冕,以发覆面。任贼分裂朕尸,勿伤百姓一人。”
这就是大明朝的最后一位皇帝,崇祯帝朱由检。
他在前殿敲响了召集百官的景阳钟,却无一人前来伴驾。最终,身边只跟着一个叫王承恩的老太监,在这凄凉的煤山上,用一尺白绫,结束了大明二百七十六年的国运。
陈寻站在雪地里,静静地看着那具随风飘荡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