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哄笑起来,七手八脚地把酒囊往辛缜手里塞。
辛缜被这群血糊糊的将领围在中间,推来搡去,耳边全是笑声、嚷声、道谢声,一时间竟有些发懵。
远处,韩琦的车架从旁边经过,挑开车帘望着这一幕。
他没有过去。但嘴角那一丝笑意,藏都藏不住。
田况勒马,轻声道:“相公不去说两句?”
韩琦摇了摇头笑道:“让他们闹。这口气,憋了好些天了,走!”
马车又动了起来,田况赶紧跟上,然后听到车里韩琦道:“等他们闹完了,让那小子来见我。”
直到傍晚,辛缜才从那群将领手里挣脱出来。
他浑身都是酒渍,脸上还不知被谁亲了一口,正晕乎乎地往自己帐篷走,半路被田况截住了。
“跟我来。”田况说。
辛缜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,田况站定,转过身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那张一贯寡淡的脸上,竟带着一丝笑意,道:“好水川大捷,朝廷震动!
陛下连下三道嘉奖令,韩相公加枢密直学士,任将军迁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,其余诸将各有升赏。
不怪朝廷沉不住气,实在是这一仗打出威风了!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望着北方的夜空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振奋。
“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吗?三川口之后,西夏人压着咱们打了两年,边境上的百姓天天提心吊胆。
现在好了,李元昊六万大军折了一半,狼狈北窜,三年之内,他别想再打过来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辛缜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这小子,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?”
辛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。
好在田况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,这不过是他表达心中振奋罢了,他问了一句,便自顾自地继续道:“那天你在帅帐里说的话,我都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