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让他等,等到他粮尽,等到他不得不撤。
你知道么,我现在都觉得后怕,万一他不等呢?万一他提前撤呢?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起来,伸手在辛缜肩膀上重重拍了拍,道:“结果他真的等了!等到粮草吃光,等到不得不撤!
撤的时候阵型全乱,人困马乏,被任将军等人追着砍。”
“后队先溃,前队死扛,铁鹞子殿后。
任将军第一个冲进去,一刀一个,砍得刀都卷刃了。
王珪那四千五百人从羊牧隆城杀出来,正好截住西夏人的侧翼。
赵津的瓦亭骑兵追出三十里,缴获的辎重堆成了山。”
他说着说着,语气越来越兴奋,连比带划,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寡言的文官。
“斩首八千,俘虏五千!李元昊只带了三万人跑掉,一路上丢盔弃甲,连帅旗都差点被咱们抢了!哈哈哈哈!痛快,痛快!”
他停下来,看着辛缜,眼睛里有光,道:“走吧,跟我去见相公,相公应该有很多话要跟你说!”
相比起任福、田况等人的激动,韩琦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。
这很符合辛缜对韩琦的想象——这人善于装比。
若非这样的性格,也不会喊出东华门外唱名者才是好男儿这等话。
帅帐里只点了一盏灯。
韩琦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份舆图。
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了辛缜一眼,然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辛缜坐下,有些拘谨。
韩琦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