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只是开始。
头三天,辛缜觉得自己像是在泥潭里挣扎。
《论语》他是读过的,上辈子语文课本里学过几则,“学而时习之”“三人行必有我师”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。
可真到了范仲淹这里,他才知道什么叫读论语。
光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七个字,范仲淹就讲了整整一刻钟!
不是讲字面意思,是讲里面的道理。
什么学了还要习、是什么意思、这个说和乐有什么区别这些还只是基础知识,关键是孔夫子说这句话的时候,是什么心境、后人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、历代大儒有哪些争议,这些才是范仲淹讲授的重点!
辛缜听得头晕脑胀,笔记记了满满三页纸,可范仲淹问他明白了什么,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范仲淹没有骂他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不急,慢慢来,你底子太薄,能记下这些已经不错了。”
话虽如此,但范仲淹眼里终究有些失望。
这个失望刺痛了辛缜的内心。
他咬咬牙,当天晚上没有按时熄灯,而是坐在桌前,把那三页笔记翻来覆去地看了三四遍,又把当天的经文背了三遍,直到确认自己滚瓜烂熟了,才爬上床。
他奶奶的,他辛缜作为一个小镇做题家,什么时候被学习上的事情难为过!
第二天,范仲淹提问的时候,他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。
范仲淹有些惊讶,看了他一眼,说:“不错,继续。”
可到了讲新内容的时候,辛缜又卡壳了。
不是因为记不住,而是因为他想得太多了。
范仲淹讲“温故而知新,可以为师矣”,说这是讲学习的方法,要不断温习旧知识,才能有新的体会。
辛缜听完了,忽然冒出一句道:“老师,那如果温故了却没有知新,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其实不适合做老师?”
范仲淹愣了一下,道:“怎么说?”
辛缜继续说:“我觉得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,能温故而知新的人,说明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,不会人云亦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