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无奈,只有骄傲,道:“辛缜,你知道老夫方才在想什么吗?”
辛缜摇头。
范仲淹笑了笑,欣慰道:“老夫方才在想,老夫活了五十多年,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自以为是天下少有的直臣。
可方才你站在那里,说出义之所在这四个字的时候,老夫忽然觉得不如你。”
此言一出,十几个士兵脸上尽皆露出惊讶之色。
辛缜亦是大惊,道:“老师……学生哪里比得上你……”
范仲淹摆了摆手,没有让他说下去。
“你方才说得对。若是今日为了自己的得失,不去做该做的事,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理由,不去做对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远,“老夫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样想的。
可这些年,老夫学会了权衡,学会了妥协,学会了尽人事听天命,甚至还将其教给你……哈,惭愧啊,惭愧!”
辛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范仲淹的目光让他说不出话来。
他伸出手,在辛缜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范仲淹翻身上马。
辛缜大喜,连忙跑到后面,翻身上了一匹马。
他骑术不算好,在渭州的时候也只骑过几次,可他这会儿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范仲淹拨转马头,带着亲兵,缓缓向城门走去。
辛缜赶紧催马跟上,走到范仲淹身侧。
两个人并辔而行,晨光铺满了前方的路。
走了好一会儿,范仲淹忽然开口:“辛缜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