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州刚刚攻克,城墙上的豁口还在修缮,但城外的营寨已经立了起来。
营寨是标准的宋军规制,壕沟、鹿角、寨墙、箭楼,层层设防。营门两侧各立着一座望楼,楼上架着床子弩,弩箭足有小儿手臂粗细,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
守营的将是狄青的副手,一个姓赵的指挥使。
他看见辛缜,远远便迎了出来,抱拳行礼,态度恭敬得让嵬名山不由得多看了一眼。
「辛主簿,狄帅在银州城中督修城墙,末将奉命守营。主薄此来,可有狄帅的令?」
「没有令。」辛缜笑了笑,「就是带一位朋友来看看。」
他侧身让出嵬名山。
「这位是嵬名氏的首领,嵬名山。」
赵指挥使的目光落在嵬名山身上,停留了一息,然後抱拳行礼。
「原来是嵬名首领,久仰。」
嵬名山还了一礼。
赵指挥使看向辛缜,有些抱歉道:「辛主簿,军营重地,末将没有办法私自让您进去,未将需得去请示一下狄将军才行。」
辛缜笑道:「我们就在这儿等,赵指挥使自便。」
赵指挥使一拱手,小跑着去了。
嵬名山心下暗暗吃惊,看来这小子的地位还真是不低,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国朝廷里某些大臣子弟。
他们在营口前面等了一会,便听到营里传来马匹声音,有数十骑奔驰而来,这气势令得嵬名山等人勃然变色,纷纷摸向腰间弯刀。
辛缜笑道:「不要紧张,应该是狄帅来了。」
营门前,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数十骑从营中驰出,蹄铁踏在夯实的土路上,发出沉闷密集的响声,像一面巨鼓在地底擂动。
马队扬起的尘土在午後的日光里翻滚,像一条黄龙从营中窜出。
嵬名氏的蕃骑们纷纷握紧了刀柄,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,嵬名勇的手已经按上了弯刀,阿明的青骢马被惊得往後退了两步,少年死死拽住缰绳,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