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缜摇了摇头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,不再理会崔应的挽留,转身便走。
他脚步极快,三步两步便出了院门。
身後的崔应似乎还在叫嚷着什麽,辛缜只当没听见,头也不回地径直向自己住的厢房走去。
崔应追了几步,见辛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只得悻悻地停住了脚步。
他站在廊下,望着辛缜远去的背影,脸上那副热络的笑容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的愠怒。
他狠狠咬了咬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:「不知好歹的东西————」
他心中暗恨,越想越气。
在他看来,自己堂堂崔家大老爷,好声好气地跟一个毛头小子商议买卖,已是给足了面子。
这小子不但不识擡举,还敢拿什麽陛下的生意来吓唬他?
不过一个乳臭未乾的六品小官,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!
崔应在原地站了许久,目光阴沉地盯着辛缜离去的方向,暗暗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对付这个不懂事的外甥。
辛缜回到厢房之後,反倒很快将这桩不愉快抛到了脑後。
他在榻边坐下,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,胸中的怒意也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仔细想想,倒也不值得为这种事情动肝火。
崔氏再怎麽说,也只是母亲的娘家,并非他辛氏宗族。
若是辛氏家族里头有人心思不良,跑来跟他耍这种无赖手段,那他还真得好好费一番心思去处置。
毕竟在这个时代,宗族可不是可有可无的摆设,宗族或许成事不足,但败事绝对是有余的。
一旦族中有人站出来指责你不孝不悌、忘本负义,闹到县衙府衙乃至士林清议上去,那影响可就大了。
即便你不当回事,名声也终究是要受损的。
因此,若是宗族内部的事务,他必须谨慎周全,该压的压,该抚的抚,绝不能掉以轻心。
但外家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