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氏与他辛缜之间,说到底不过是亲戚关系,他愿意走动就走动,不愿意走动旁人也不能拿他怎样。
崔氏再怎麽折腾,横竖也闹不到他辛缜的头上来,更不可能以宗族的名义来指责他什麽。
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,崔氏还做不到这一点。
有了这层认识,辛缜便不再为方才的事情烦心了。
他推开房门,踏入屋内。
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,火苗在灯芯上轻轻摇曳。
梨花正坐在椅子上等辛缜回来,只是等待太久,已不知不觉间打起了瞌睡。
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只啄米的小鸡仔,乌黑的发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模样颇为有趣。
辛缜看到这一幕,不由得脚步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抹笑意。
他进门时带起的一阵轻风惊动了梨花。
小丫头猛地一个激灵醒过来,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,擡头看见辛缜正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,顿时小脸一红,忙不叠地站起来,结结巴巴道:「公、公子回来了!婢子该死,竟然睡着了————」
辛缜摆了摆手示意无妨,自顾自在书案前坐下。
梨花赶紧上前问道:「公子要不要泡个脚解解乏?婢子去烧热水。」
辛缜摇头道:「不用,我还要看会儿书,你先下去歇着吧。」
梨花有些犹豫,但见辛缜已经翻开了书卷,便不敢再打扰,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外间,却也没有真的去睡,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候着,以便随时伺候。
辛缜白天在马车上一口气睡了两三个时辰,这会儿精神出奇地清醒,毫无倦意。
他将油灯的灯芯挑高了些,借着亮光翻开书卷,很快便沉浸其中。
他眼下在看的不是闲书,而是与贡举相关的典籍策论。
过完年之後,礼部贡举便要开始了,而他已报名参加锁厅试,算一算时间实在是不多了。
锁厅试是专为已有官身的在任官员设的科考场次,与普通士子的省试不在同一考场,但时间安排上大致差不多,一般是在正月下旬到二月初之间,具体日期视朝廷当年的安排而定。
如今已是正月初二,即便按最宽裕的算,离锁厅试开考顶多也就二十来天光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