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都有消息么?”傅友德忽然问。
蓝玉一愣:“并无消息。”
“嗯,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安之感呢?”傅友德转身,手指在舱壁舆图上划过,“王保保进攻洪都,这是给陈九四开门,我是陈九四,必有援兵,绝不会坐视咱们十万大军支援洪都啊!”
舆图上,赣江如一条青蛇蜿蜒。湖口在下,蛟龙湾在中,乌龙口在上。
过了乌龙口,江面豁然开阔,直入鄱阳湖,再往前便是洪都。
“将军是担心……”蓝玉脸色微变。
“乌龙口。”傅友德手指点在那处,“两山夹江,水道最窄处不足五十丈,暗礁密布,若在此设伏……”他摇摇头,没说完。
但蓝玉懂了,水战之要,在控水道。
乌龙口这等天险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
“可探马昨日回报,乌龙口并无异常。”蓝玉迟疑道。
“探马能看见的,是敌人想让我们看见的,咱们想看见的,未必是敌人愿意让咱们看见的。”傅友德深吸一口气,江风带着腥味灌入肺腑,“传令前军,过蛟龙湾后减速,派快艇先探乌龙口。”
“得令!”
亲兵立刻应是。
“对了,昨日派的斥候一夜未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蓝玉回答,隐隐不安。
辰时三刻,船队全部抵蛟龙湾。
此处江道陡然收束,两岸峭壁如刀劈斧削,岩壁呈暗红色,传说古时有蛟龙在此渡劫,血染山崖,故名蛟龙湾。
江水在此转了个急弯,水流湍急,船行至此,需降半帆,舵手全神贯注。
傅友德的旗舰“破浪”号驶过湾口时,他看见崖顶有几只秃鹫在盘旋。
不祥之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