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是臊的。
晚禾压根没理会他那点不自在,径直伸手覆上他额头。
掌心微糙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颤的暖意。
陆照野还怔着,她已经松开手,弯腰利索地捡起地上的碎瓷和饼子。
嘴里还念叨着:“碗钱两文,记你账上。饼子弄弄还能吃,就不算你糟践粮食了。”
收拾干净,她便端着东西转身出去了。
再回来时,一手捧着碗温水,一手拿着油灯。
她把油灯放到床头柜上,碗递到他面前,语气依旧硬邦邦的:“自己能喝不?”
歇了这一阵,陆照野确实恢复了些力气。
那清凌凌的声音落进耳里,也比先前清晰许多。
他点点头,双手接过陶碗,却又听见她补了一句:“端稳当些,若是泼湿了被褥,可没多余的给你换。”
陆照野手一滞,哑声应了句:“……知道。”
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,激得他打了个寒噤,手里的碗也跟着晃了晃。
晚禾吓了一跳,赶忙伸手去扶。
瞧着他这副虚弱模样,她又“啧”了一声:“算了,我喂你。”
说着,一手轻轻托住他后颈,一手将碗沿小心凑到他唇边。
看着他慢慢吞咽,她才又道:“来不及烧热水了,你将就些。药已在灶上熬着了,还得等半柱香功夫。等会儿好了再给你端来。”
陆照野听着她碎碎的念叨,碗里的水渐渐见了底。
“还要不?”
“不、咳咳不了。”他侧过脸避开她,低咳了几声,才哑声道,“多谢姑娘。”
晚禾点点头,往后退了半步,就着油灯昏黄的光仔细瞧了他一会儿,忽然问道:“你是我买回来的,知道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