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墨林心里一喜,这次约饭不是挑衅,而是示好。
“于先生这话我一定带到。”他有些激动,笑着拱手,“杜先生最近若是得了闲,恐怕还真要去讨杨先生一杯好酒喝。”
法租界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,缓缓穿行在霞飞路上。开车的是谷青崖,副座坐着范临。
后座挤了三个大男人。
张廷枢、杨宇霆,还有布留赫尔。
特战营第一批百来号人,早就分批进了法租界。有的去绘图,记路标、记巡捕换岗的时间。
有的扮作暗卫,提前散落在轿车要去的各处,装作闲逛的路人。
一个上午,这辆黑色轿车把法租界要紧地方转了个遍。
“参观”了宝昌路上的公董局大楼,薛华立路的中央捕房,顾家宅的法国兵营,法国总会俱乐部,还有法国驻上海总领事馆。
每到一个地方,车里几个人都隔着车窗,安安静静看上一阵,没人出声,只记在心里。
车拐过一条街,杨宇霆靠在座垫上,轻声问了一句:“看中哪一个了?”
张廷枢望着窗外公董局那栋楼,淡淡道:“得看先打小日本哪个地方。”
车开到霞飞路中段,街面热闹起来。面包房、咖啡馆、裁缝铺一家挨一家,门口进进出出,多数是金发碧眼的白俄人。
布留赫尔隔着车窗往外看,眼神有些复杂,“这条街上,到处都是流亡者。”
张廷枢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,“住在这里的,不全都是狂热的大白俄。很多是谋生的中立俄侨。他们不站队白俄,也不拥护红俄,就是单纯想活下去。”
布留赫尔沉默片刻,“那他们可以随意走动?”
“只要拿到南森护照,就能随便走。”张廷枢道,“不过白天,安南巡捕也不会随意拦下来查证件。”
布留赫尔想了想,“我的人,能弄到南森护照吗?”
“可以。”张廷枢说道,“你那些兵,在法租界没有根,找不到登记过的俄侨肯替他们做保。”
“不过,法租界没有花钱搞不定的事。”他笑了笑,“高纪毅会先帮你弄100张,安南巡捕或华捕对你们的辨识度很差,长相相近的可以一证多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