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好,”武大夫问,“请问这儿是什么地方?”
大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新街口外大街。嗬,真稀罕啊,一大早还有在这穷地方迷路的男人!”
大妈意有所指。
武大夫愣了一下。
新街口外大街?
这里是京市远郊了。
从柳树胡同到这里,隔着大半座城。
他们到底把他运了多远?
他在清晨的微微寒意中,抱紧双臂,往家的方向走。
太阳刚刚升起来,胡同里开始有了生活的气息。
早点铺子的烟囱冒出白烟,卖豆汁的推着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,吆喝声拖得很长。
菜站的门口有人在排队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副食本。
老人们在墙根下晒太阳聊天。
这些日常生活的场景,在此刻的武大夫眼中,像是一场演出来的假象。
他穿了半座城,走到柳树胡同的时候,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来了。
他推开自家院门,看到他老婆正坐在院子里洗衣裳。
“怎么才回来?”
老婆头也不抬地问。
武大夫站在院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老婆被肥皂泡沾湿的双手,看着她头发间几根早生的白发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是说:
“急诊加了个手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