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说一句,唐渠的身体就往下垮一分。
其实,唐耀宗还没有死。
但齐薇薇说他死了。
她就是要让唐渠肝肠寸断。
唐渠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在手术前那一晚的长谈里,唐爱军没有告诉他这些。
他问过两个孩子的下落,问过齐薇薇离婚后的态度。
唐爱军说,孩子有人照顾,让他放心。
他以为唐霖或者唐爱军安排好了,至少,还有孙喜娣。
——他也不知道,孙喜娣中风了。
他怎么能想到,那两个孩子已经被送进了劳改农场?
“你唐家——”
齐薇薇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唐渠那张灰败的脸。
她的声音,一字一顿,像钉子一样钉进唐渠的耳朵里。
“真的像唐爱军发誓的那样,断子绝孙了。”
唐渠浑身一颤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。
“齐薇薇,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慈祥的语调,变得干涩,带着一种终于明白了一切的绝望。
“你就压根儿没打算重新接受爱军,是吗?”
齐薇薇低下头,看着他那张缠满纱布的脸,看着他那双已经没有了眼球的眼眶,看着他那张干裂的嘴唇在不住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