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声音和气味,跟她被关进去那天一模一样。
世界照常运转,没有人因为她唐甜甜入狱而停下脚步,也没有人因为她出来而多看她一眼。
然后,她看到了那辆车。
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,停在马路对面。
车旁靠着一个人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两条青筋分明的小臂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眯着眼,正在看街对面那个卖西瓜和买西瓜的人。
吕长河。
唐甜甜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愣在原地,脚像被钉在了地面上。
那天在警车里,她回想起吕长河的眼神——那种不屑的、居高临下的、像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靠在丁维钧的伏尔加旁边,等她出狱。
什么意思?
是丁维钧让他来的?
还是他自己来的?
丁维钧都倒台了,他还这么忠心?!
他现在跟丁维钧,到底是对头,还是依然是他的狗腿子?
吕长河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两下,然后抬起头看到了她。
他的脸还是那张脸。
瘦长脸,高颧骨,嘴角边两道深深的法令纹,看起来总像是在为什么事不高兴。
但今天,他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唐甜甜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松弛。
那种小心翼翼伺候领导的表情消失了,那种“我只是个办事的别找我麻烦”的卑微也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