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丁维钧的老底全抖给了新主子,换来了自己的锦绣前程。
现在他站在这里,拍着丁维钧的肩膀说“人往高处走”,一点愧疚都没有,甚至带着某种洋洋自得的坦荡。
唐甜甜觉得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当然不是为丁维钧抱不平,她自己就是靠出卖别人活着的。
她只是感到一种动物性的恐惧——当一个人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出卖旧主,那就意味着旧主真的彻底完蛋了。
吕干事把目光移向唐甜甜,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笑。
“不过,人跟人也不一样。”
他抱着胳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,目光从她那张憔悴的脸一路滑到她沾满泥浆的红皮鞋上。
“我要是你,就不会为了这么个破鞋,毁了自己的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耸了耸肩,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不过,人各有志嘛!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仰头笑了几声,转身就走。
皮鞋踩在烂泥里,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,那声音渐行渐远,直到消失在胡同口。
唐甜甜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愤怒像滚烫的岩浆,从心底喷涌而出,烧得她眼眶发热。
她盯着吕长河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,两只手死死地攥着坤包的带子,指节咯咯作响。
她想追上去,想把那只坤包砸在他后脑勺上,想用指甲挠花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,想告诉他,她不是破鞋,她总有一天会比他们都强。
但她不敢。
她甚至连追上去骂一句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她知道,他说的是真的。
她现在确实是一只破鞋,一个被人用过就扔的废物,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阶下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