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维钧关上了铁皮门,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很平淡。
不是邀请,是命令。
唐甜甜用力擦掉眼角的泪水,用力吸了一下鼻子,跟着他穿过院子。
院子很小,地上铺着碎砖头,砖缝里长满了狗尾巴草。墙根堆着几块破木板和一辆没了轮子的自行车架子,车筐里结着蜘蛛网。
堂屋的门框歪歪斜斜,门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,用黄胶布贴着。
堂屋也小得转身都困难。
一张八仙桌占了大半个房间,桌上放着暖水瓶和两个搪瓷缸子。
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,角落里的水渍把铅字洇成了一团模糊的墨迹。
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着暖水瓶里的水垢味。
丁维钧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指了指对面的板凳:“坐。”
唐甜甜在板凳上坐下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,指甲抠着红裤子的布料。
丁维钧看着她,目光暧昧不明。
从她乱糟糟的头发,到她凹陷的眼窝,到她干裂的嘴唇,一路往下,停在她那双沾满泥浆的皮鞋上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在他青黑的眼圈底下展开,带着某种奇怪的温柔。
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唐甜甜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她咬着嘴唇,把眼泪逼回去,声音还是有点发抖:“维钧,是你取保我的吗?”
“当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