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维钧凑过来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。
他的呼吸温热,带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气息,让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:
“你等等我,我出去一趟。”
唐甜甜没问他去干什么。
她只是把吕新华的户口本和房契紧紧抓在手里,指节用力到发痛,纸页被捏出了褶皱。
丁维钧从椅背上拿起那件旧夹克披上,打开铁皮门,弯腰走进了外面的烂泥巷。
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。
唐甜甜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她慢慢把手里的结婚证举到眼前,看着上面那个钢印,看着“吕新华”三个字。
她不叫吕新华。
她叫唐甜甜。
可此刻,唐甜甜这个名字,已经成了一具空壳,一具想必正在被通缉、以后注定被遗忘的空壳。
她盯着结婚证上丁维钧的照片,心里翻涌的滋味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。
恨。
怕。
还有一丝不得不认命的无奈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把结婚证合上,塞进坤包的最里层,用力按了两下。
丁维钧沿着烂泥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,泥水溅上裤腿也顾不上擦。
他穿过两条街,找到了那家邮局。
邮局是这条街上最体面的建筑,青砖墙,门口挂着绿底白字的牌匾。
里面没什么人,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看报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