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正接过来看了一眼,阿拉伯文写的,字迹潦草,但数字很清楚。他点点头:“等一下,我去拿钱。”
他转身往办公室里跑。
保险箱在办公桌底下,一个灰色的铁疙瘩,他爹从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货,钥匙早就丢了,每次开都要转密码。
陈正蹲下来,转了三圈密码锁,咔嗒一声,拉开铁门。
从里面数好钱,然后把钱用一张白纸包好,塞进口袋里,锁好保险箱,下楼。
年轻人站在厂房里,没在车上等。
他背着手,正在看那些机床。
看见陈正从楼梯上下来,他指了指那台沈阳机床厂的cak5085,说:“这东西在叙利亚可不常见。”
顿了顿,他看着陈正,“你是中国人?”
陈正把钱递过去,点头:“对,中国人。”
年轻人接过钱,没有数,直接塞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我在中国呆过八年,在那边读的书。”
陈正一愣。
标准的普通话,带着一点东北味儿,但比他认识的大部分中国人都说得标准。
“你你会说中文?”
“会啊。”
年轻人把双手插进口袋里,靠在cak5085的防护门上,笑着说,“我是沈工大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,2004年毕业的。毕业后在中捷机床干了三年,做工艺工程师。”
陈正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用沈阳话说了句:“哎呀妈呀,老乡啊!沈阳哪旮旯的?”
其实他根本不是沈阳人。
在沈阳只待过两个月,还是七八年前跟一个朋友去那边玩的时候学的几句方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