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仪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相处了这么久,令仪已经琢磨出一套对付李越的办法了。
见令仪不说话,李越果然敛了笑意,几步走到她身旁坐下,凑近了些: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是哪个不长眼的宫人惹姐姐生气了?”
令仪神色平静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我问你,你今儿去哪里了?”
见令仪关心起他的行程,李越也高兴,不由弯了弯眉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:“我今儿去校场骑射去了。”
令仪又道:“然后呢?”
李越道:“然后我就去陛下的德政殿回差事去了,接着我就来找姐姐了。”
令仪放下茶盏,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:“什么时候从德政殿出来的?”
李越想了想,笃定道:“申初一刻出德政殿出来的。”
令仪沉了脸,语气陡然冷了几分:“撒谎!现下已经申正一刻了。难不成你从德政殿出来,到毓德宫要走半个时辰不成?
你别不是去见了什么人、做了什么事,特意瞒着我罢?”
李越也愣住了,连忙摇头:“我没有!想必是我记错了时辰了……姐姐让我仔细想想——”
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令仪便扬声叫了李越贴身的太监进来,语气不容置疑:“殿下今儿的行程,你去书桌那里事无巨细地写清楚。我要知道殿下什么时辰在做什么、什么时候出门、什么时候进门、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,知道吗?”
小太监连忙应了声,快步去了书桌旁,提笔铺纸开始写。
李越还想说话,却被令仪瞪了一眼:“你不许说话!要不然,我怕你们主仆二人串供。”
李越一脸委屈,眼巴巴地看着她:“姐姐这是不信我?我什么时候骗过姐姐了?”
令仪却轻哼一声,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案上:“你这话是不许我过问了?
也是,我是你什么人,凭什么过问这些?罢了,高吉,搁下笔罢。你和你主子回去,没得叫我这个外人问东问西的。”
小太监拿着手里的笔,抬起头来,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写。
李越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继续写,自己则凑到令仪跟前,赔着笑哄道:“姐姐哪里是外人呢?姐姐想怎么问便怎么问,想问什么便问什么,我知无不言、言无不尽。”
令仪想了想,轻轻抬了抬下巴,指了指屋子的另一头:“你去那边写。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俩写的行程对不上,我才和你计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