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生逢盛世,储德东宫
商自盘庚迁殷,定鼎河漳、固本亳殷,始脱迁徙流离之苦,渐收王室涣散之局。然盘庚之后,数代君弱臣强、世卿专权、勋贵割据、吏治壅弊,百年之间,朝纲不振、法度不张、贤路闭塞、私弊横行。庙堂为旧族盘踞,庶政为豪家垄断,近侍居间弄权、谗佞出入宫闱,忠直沉于草野、贤才阻于门第。上则君王受制勋贵、不得独伸清明之志,下则百姓困于重役、疲于苛赋、苦于贪盘、迫于灾荒,四海疲敝、九州凋残,商室国运沉沦积年、颓势根深难挽。
直至高宗武丁践位,始开有商一代未有之变局。武丁少时长于民间、遍历乡野、周知民艰、熟察利弊、洞悉世弊、深晓兴亡。即位之初,三年不言、恭默思道、静观朝局、审察群臣、默观人心、潜蓄大势。待时运既至、根基既稳,破格拔傅说于傅岩版筑之间,起布衣为冢宰、登寒士总百揆,大破数百年门第世袭之锢、尽扫累代勋贵专权之弊、根除宫闱近侍乱政之祸、重塑天下吏治民生之基。
傅说秉政数十载,内清宫禁、肃群邪、通言路、明黜陟、定考功、整朝纲;外均赋役、修水土、劝农桑、抚流民、安郡县、服诸侯。积百年沉疴一朝涤尽,历数代颓风尽数革新。由是朝堂清明、法度昭彰、百官奉职、朝野奉公,刑狱清简、狱讼无冤,田畴广辟、仓廪充盈,商旅流通、民生安乐,四方宾服、万国来朝,兵戈不举、边境咸宁,四海熙熙、九州晏如,史称武丁中兴。
当此盛世鼎和、王道方隆、新政永固、天下承平之际,嫡皇子祖己降生王宫,适逢商室气运鼎盛、朝野风气清正、制度新开、百弊尽除之时。得天时之泰和、承世局之维新、沐王道之仁泽、感贤臣之清风,是以祖己自幼禀赋迥异、天性粹然、气质端凝、德性天成,为商室历代储嗣之中,最为纯粹中正、仁厚深沉、敬慎恭肃者也。
祖己,高宗武丁嫡长子,母为武丁元配王后,性端淑、守礼法、怀慈仁、识大体、佐理宫闱、肃正内庭、敦睦宗室、善待六宫,素为朝野敬重、君王信重。母德淳厚、家教端严,宫中风清气正、礼法井然,是以祖己自幼熏陶正礼、涵养正德、根植善心、固化正性,无深宫贵胄骄奢纵逸之习,无天家子弟轻佻狂悖之姿。
祖己体貌端严、神宇渊静,自幼便有异相。眉目朗然、风骨清正、仪容恭肃、举止安详,行止进退皆有法度,俯仰动静悉合礼仪。稚龄不嬉、童幼不躁、静默凝神、沉心有度,见者莫不惊异,皆知此子天质不凡、器量宏深、具社稷之重、含君圣之资。
其天性第一大善,在于仁根自植、悲悯天生、不待教化而慈、不由训导而怜。
古来天家子嗣,长于九重深宫、养于至尊富贵,目不见阡陌辛劳、耳不闻黎庶悲苦、身不历岁荒流离、心不体苍生艰难。生长绮罗、惯于尊荣、习于供奉、耽于安逸,多养成骄矜之气、奢靡之性、纵逸之习、刻薄之心。视下人劳作如草芥、视小民疾苦如虚事、视四方灾荒如闲谈、视天下劳逸如无物,贵而不仁、尊而不恤、富而不慈、骄而不恭,乃历代王室通病、古今贵胄常态。
祖己独异于此。虽居天家嫡长之尊、处盛世安乐之世,却本心澄澈、素性温良、慈悯内蕴、体恤万物。自幼侍奉君父、恭谨晨昏,对待宫娥内侍、掖庭仆从、宿卫僚属,从未恃贵凌人、从未肆意驱使、从未苛责微小、从未迁怒下人。宫人小有疏失、侍从偶有纰漏、执事微有迟慢,左右皆恐责罚、战栗请罪,祖己每每温言抚慰、宽宥过失、体恤辛劳、恕其无心,无疾言厉色之态、无骄矜怒躁之情。
宫中老弱服役、年岁衰迈、劳作辛勤者,祖己常私赠衣食、暗予体恤、减其劳作、护其安闲;幼竖年少入宫、身世贫寒、无依无靠、孤苦执事者,祖己常婉加庇护、禁其苛役、免其责罚、存其颜面。小小年纪,心容卑微、情系辛劳、体恤下人、善待微末,仁德发自肺腑、善意本于本心,非刻意矫饰、非故作贤德,浑然天成、纯粹无伪。
其天性第二大善,在于沉静好学、厌弃嬉奢、淡泊嗜道、终身不怠。
当世王室诸子、勋贵子弟,生于太平、长于安乐,耳目所及皆是繁华、心意所逐无非逸乐。平日以驰猎苑囿为欢、以宴饮歌舞为趣、以珍奇玩好为乐、以奢靡夸耀为荣,懒于诗书、疏于礼法、怠于修身、荒于治学。视经史为桎梏、视王道为虚文、视勤政为苦役、视自律为束缚,终日游荡嬉闹、荒废光阴、空耗年岁,养一身骄惰、积满身浮华,胸无经世之学、心无治乱之识、身无担当之骨、志无天下之怀。
独祖己性不好嬉、心不逐奢、意不贪乐、身不慕艳。自开蒙就学,便端坐勤读、朝夕不辍、潜心经史、沉研治道。凡上古圣王垂世之典、五帝三王治乱之书、历代兴亡得失之纪、君臣修身立命之学、礼法纲常秩序之要、安民理政济世之方,皆逐条诵读、潜心参悟、反复深思、贯通义理。读书不为博取虚名、不为取悦君父、不为装点仪容、不为夸耀才情,唯求明理正心、修身立德、周知治乱、洞悉民情、通晓王道、储备担当,为他日承守盛世、继统安民、接续中兴基业、永续大商太平,沉淀心性、涵养格局、积蓄器量、厚重学识。
武丁重其天资、爱其德性、惜其奇才,特选当世名儒、朝野贤臣、通经明史、知礼悟道、深谙治体者,为东宫师傅、朝夕伴读、随侍讲论、传道授业、匡扶德性、增益学识、栽培储器。
诸师每日进讲经义、辨析王道、论古今成败、谈天下利弊、言君臣之道、述民心之本,祖己必正襟危坐、凝神静听、谨心记录、反复思索、疑难必问、义理必穷。听讲之时,从不倦怠、从不走神、从不敷衍、从不疏懒,问答之间条理清晰、见解中正、思虑深远、悟性超绝,往往少年之论、老成之见、通透之思、公允之断,超出诸师预期、合于圣贤大道、贴合治世根本。
一日东宫讲学,师傅论及夏桀亡国之由、荒乱之弊、失民之祸、倾国之因,遍述桀王纵欲奢靡、荒废政事、暴虐臣民、轻弃法度、疏远忠良、亲近奸佞、竭尽民力、剥损苍生,终致民心离散、天下怨叛、国祚倾覆、宗庙绝祀。
讲毕,师傅问诸王子侍读:“夏桀之亡,孰为最要?”
诸王年少,或言暴虐、或言奢靡、或言好战、或言信谗,议论纷纭、见解浮浅、各执一端、未及根本。
独祖己从容起身、端立拱手、对曰:“桀王之亡,不在一时暴虐、不在一日奢靡,而在久安忘戒、久治忘乱、久乐忘忧、久尊忘民。君王居至尊之位、享四海之奉、处太平之世,渐生骄心、渐起逸志、渐弛勤政、渐疏民生、渐轻天道、渐弃敬畏。以一己之欲夺万民之力、以一身之乐忘天下之苦、以一时之威轻万世之基、以近习之佞远社稷之忠。民心积怨而不恤、法度渐弛而不修、弊端渐生而不革、天道示警而不惧,积微成巨、积怠成亡、积私成祸、积弊成乱,此万世亡国通患、百代倾覆常因也。”
师傅闻言大惊、拱手叹服:“殿下年少,竟见万世治乱之根、通百代兴衰之理!此等见识,非老成贤臣不能及,真天授圣资、社稷鸿福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