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子身居宗室最高之位、保有元子最尊之望,目睹朝堂一日乱过一日、君王一日昏过一日、民生一日苦过一日、国运一日危过一日,心中忧愤彻骨、悲痛彻心、思虑彻远、担当彻重。其并非畏惧祸患、贪惜性命、贪恋权位、意欲避世,而是通透看清天道兴亡之定数、社稷倾覆之实理、暴君不可匡之真相、乱世不可救之大局。
古往今来,社稷之存,必赖君有明德、朝有正气、野有民生、世有礼法。四者存,则乱世可治、颓局可挽、衰祚可延、危邦可安;四者尽,则忠言无效、贤力无施、苦心无补、坚守无功,纵使圣贤复生、名臣尽出、百臣尽忠、万人尽力,亦难逆天改命、难挽既定倾颓、难续已绝天命、难救必亡社稷。
微子久立朝堂、深观治乱、细察君心、熟谙国运,已然洞彻殷商末世终极结局:商祚之亡,不在一朝一夕之祸,而在君德尽失、民心尽离、正气尽消、礼法尽废。天时已去、地利已失、人和已绝、道统已倾,大势浩浩、定数昭昭,绝非一人一力、一忠一诚、一言一谏所能逆转。
彼时朝中忠烈之臣,多有执死谏之道、抱殉国之心者,以血肉之躯抗暴君之威、以赤诚之血救将亡之朝。微子观之,心生悲悯、深有感怀,却绝不盲从、绝不轻死。其心中自有万古大道、自有宗祀天职、自有存亡权衡、自有进退大义:臣子殉身,是一朝之忠;宗子存祀,是万世之仁。死谏以尽臣节,可昭千古清气;全身以存宗根,可保百世血脉。一死以报当下,一生以续将来。
殷商乃黄帝后裔、成汤血脉、五帝正统、三代大宗,六百年基业、数百年道统、千万里疆土、亿万世宗亲,若是随国俱亡、随朝尽灭、血脉无存、宗祀无续,则先祖万世基业彻底烟消、圣贤道统彻底断绝、宗室香火彻底湮灭、殷商文脉彻底无传。
身为帝乙元子、成汤嫡嗣、宗室宗长、殷商宗脉第一传人,微子身负存续宗祀、保全血脉、传承文脉、保留商根的万世天职。此责重于君臣一己之忠、高于朝堂一时之节、大于个人一世之名、远胜当下一死之烈。殉身谏君,仅能成一己清名、留一时忠迹、振一刻正气;全身存祀,却能留万古宗根、续百世香火、传千年文脉、待来日复兴。
进退取舍之间,微子心中早已决断、早已通透、早已笃定、早已无悔。其不争一时之刚烈、不逐一刻之虚名、不求一世之显达、不恋一朝之权位,唯求存商根、续殷祀、保宗亲、传正道,为六百年殷商留一缕不绝之血脉、为成汤先祖留一线永续之香火、为乱世千秋留一脉正统之传承、为华夏文脉留一段殷商之宗风。
决断既定,微子不再执着于当庭强谏、不再徒劳于匡正君心、不再奔走于朝堂治乱、不再纠结于朝夕得失。昔日日日入朝、时时进言、频频陈弊、屡屡献策,以求改君之失、除朝之弊、救国之危、安民之苦;此后敛其诤言、收其直论、藏其匡朝之心、隐其救世之志,悄然布局全身之策、默默筹谋存祀之计、暗暗保全宗室之亲、静静守候天道之变。
其进退之间,从容有度、沉稳有谋、理智有衡、忠义有道,非畏乱避祸、非弃国离朝、非背君叛宗、非苟且偷生,乃是审天时而知进退、察定数而明取舍、承天职而定行藏、守大道而谋永续。
帝辛七年,朝歌乱象滔天、苛政遍行、民怨沸腾、朝野崩离。君王暴虐日甚,刑杀无辜、屠戮忠良、搜刮天下、疲敝万民;奸邪党羽日盛,把持朝政、闭塞贤路、构陷正直、紊乱纲纪;百官人心日乱,或趋炎附势、同流合污,或缄口避祸、苟且偷安,或心灰意冷、悄然隐退;四方民生日苦,赋税叠增、徭役无度、田野荒芜、百姓流离、啼饥号寒、怨声载道。
朝堂之内,正气寥寥、忠良殆尽、邪风滔天、乱象丛生。比干尚且苦苦死撑、拼死强谏、昼夜不休、以身殉道;箕子尚且隐忍周旋、委婉匡救、多方斡旋、竭力保全。二人皆以尽臣节、匡君恶、救当朝、安当下为己任,明知不可为而誓死为之,烈骨铮铮、忠魂烈烈,照耀乱世。
微子与比干、箕子同宗至亲、同道至忠、同心忧国、同德护邦,世人并称殷商三仁,三人心怀一体、志系一宗、忧系一国、情系万民,然行藏取舍、处世之道、守道之法、立身之策,各有千秋、各担其责、各尽天职、各守大道。
一日暮春,朝歌紫宸殿夜审机务,帝辛独坐龙庭、秉烛理政,左右唯费仲、尤浑侍立。殿外夜风萧瑟、暮色沉凝、宫影森森、夜色沉沉,一如晚商国运,昏暗无边、沉疴无尽、颓势难挽、前路无光。
帝辛批阅四方奏章,见多有郡县奏报民生疾苦、州县饥贫、百姓流离、田野荒疏、民怨四起之疏,其神色毫无悲悯、毫无触动、毫无悔意、毫无自省,反而勃然震怒、拍案斥骂。
帝辛厉声言道:“朕君临天下、威加四海、威震八方、德被万民,拓疆开土、震慑诸侯、中兴王室、光耀先祖。些许小民饥寒、局部州县贫瘠、四方细碎怨言、朝野零星非议,何足挂齿?朕兴土木以壮王宫、修台阁以耀社稷、整甲兵以镇四方、严法度以肃天下,皆是强国固邦、耀祖光宗之举!庸臣无知、小民无识,妄议君上、私论朝政、动辄陈情诉苦、肆意散播怨言,实属刁顽无知、不知感恩、以下谤上、乱政惑朝!”
费仲顺势进言,躬身媚奏:“君王圣明!天子御宇,当操生杀之权、掌四海之威、行帝王之事、立天下之尊。凡夫俗子见识浅陋、心思狭隘、只知安逸、不耐辛劳,不知帝王经略天下之宏图、兴邦固本之远略。些许徭役赋税、些许劳作辛苦,本就是万民本分、百姓天职。朝中老臣多守旧拘古、迂腐无为、动辄以民生约束君上、以古法限制圣明,实则阻碍王道、束缚天威、贻误国政。”
尤浑紧随附和:“费公所言极是!当今陛下雄才大略、古今罕有,远超历代守成之君。那些宗室老臣、前朝旧勋,自恃资历、倚老卖老,屡屡强谏忤旨、妄议圣功、拘束君行、非议新政,看似忠直,实则心怀狭隘、不思进取、阻碍中兴、拖累朝纲。若不尽数裁抑、稍加惩戒,则君威不立、新政难行、王道难畅、圣志难伸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、谀媚滔天、蛊惑君心、助长暴虐,句句迎合帝辛矜傲之心、字字煽动君王暴戾之性,刻意激化君臣矛盾、离间宗室勋旧、遮蔽天下实情、败坏朝堂正道。
帝辛闻言大悦、怒意尽消、骄心愈盛、恶念愈坚,昂首笑道:“二卿深知朕心、深明大体、通达王道、善解圣意!满朝文武,唯二卿真心辅朕、尽心报国、不徇私党、不泥古制!其余诸臣,大多庸碌迂腐、拘古守旧、妄生非议、徒扰圣心!”
君臣三人于深宫大殿之上,漠视万民疾苦、无视社稷危亡、摒弃先祖仁政、沉溺骄奢暴虐,彻底断绝了殷商最后一丝改错更新、救世存续的生机。
彼时微子早已得知殿中君臣对话、洞悉奸邪蛊惑之行、深知君王心志已绝、了然乱世终局已定。其独坐府中静室、烛影孤悬、身形沉静、心绪澄明,历经彻夜深思、反复权衡、彻底通透、最终定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