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乙丙抬眸望月,目光穿透囚栏、遥望西陲秦川故土,语气平和坚定、温润有力,缓缓答道:
“兵败一时、荣辱一时、囚虏一时、死生一时,唯忠节万世、骨气千秋、初心永恒、国运绵长。
今日我秦虽败、三军虽亡、我辈虽囚,然秦人热血未冷、报国壮志未熄、图强本心未灭。
一时之败,非百世之败;一战之辱,非万世之辱。
身躯可拘,不可拘报国丹心;战局可溃,不可溃大秦骨气;此生可殒,不可殒千秋浩气。
我辈今日守节待死、守忠待命,纵身死异国、骨埋崤谷、名蒙尘垢,亦无愧于天地、无愧于君国、无愧于同袍、无愧于本心。
今日之败,是警示、是磨砺、是蓄力、是蛰伏。
他日大秦必整军重来、卧薪尝胆、雪耻复仇、踏破崤函、再图东出!
一时倾覆,终有再起之日;一朝折戟,终有扬威之时!”
亲兵听闻,泪眼渐收、心神渐定、重拾气节、再振初心,一众被俘秦卒听闻此言,尽数心怀激荡、重拾信念、褪去颓丧、坚守本心。
彼时隔壁囚营,赵拓终日哀嚎悲泣、怨天尤人、惶恐惊惧、懊悔不已,非但无半分忠义气节、无半分悔悟自省之心,反而肆意怨怼、妄加归咎,怒骂君王躁进、嘲讽主将迂腐、归咎同袍拖累、推卸一己罪责,将自身贪功躁进、私念误军的罪责尽数推与他人、推与时局、推与国运,丑态毕露、卑劣尽显、为人所不齿。
正邪两心、忠佞两态、高下之分、格局之别,于绝境囚牢之中、生死荣辱之际,展露得淋漓尽致、昭然分明。
白乙丙身陷囚虏、历经惨败、身遭大辱、直面死生,不怨天、不尤人、不恨君、不愤局、不自弃、不颓志。他于低谷绝境之中、败局尘埃之下、囚身困笼之际,守住良将本心、立住忠臣气节、稳住秦人傲骨,以一身沉静忠勇、一腔赤诚热血、一世坚韧风骨,静待天命转机、静待家国救赎、静待雪耻重来之日。
崤山之溃,是白乙丙一生最大折辱、最烈劫难、最深淬炼。此战让他遍识兵戈凶险、看透人心善恶、洞悉战局盈亏、悟透兴衰浮沉,自此褪去少年锐气之燥、沉淀将帅沉稳之魂、涵养卧薪之度、蓄积复仇之志,为日后秦军重整三军、再征河东、大破晋军、雪洗百年耻辱、辅佐穆公成就霸业,埋下最坚韧、最赤诚、最厚重的人生伏笔。
第四节:拘身晋土存臣节,忍辱囚营砺霸心
周襄王二十六年暮春,崤山血战尘埃落定。幽谷之内,残旗覆野、枯甲横丘、凝血浸石、尸骸层叠,秦川数万东征锐士,一朝尽殒于晋人伏谋。秦军三军主将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尽遭生擒,余卒或死或俘、无一脱归,大秦数十年养兵蓄锐、厉兵东出之基业,碎于崤谷一役。
晋地春深,山河秀丽,然囚营四野,风含肃气、日敛明光、云凝沉色,全无春日生机。晋军于崤山东麓设南北二大囚营,高墙环堵、棘篱密布、甲士巡列、戈矛林立、壁垒森严,隔绝内外、锁禁囚俘。北营羁押秦之三主将,分室独居、重兵看管、寸步难移;南营收容残余秦卒,千百同袍拥挤一处、枷锁缠身、昼夜监守、不得私语。晋军律法严明、军纪肃整,对战俘分等管控、分区拘押、分情处置,既防主将串谋生变,亦防残卒聚众作乱,布局周密、算计深远,尽现霸主邦国治军底蕴。
白乙丙既为囚虏,去甲释兵、身戴铁桎、手缚长链,昔日沙场披甲、策马督军、威震三军的悍将风姿,尽被囚服素衣、枷锁寒铁掩去。然其形貌风骨、心神气度,未曾因兵败被俘、身陷囹圄而有半分折损。身长七尺有余,身形挺拔端正如松,纵立囚室狭地、身负桎梏枷锁,腰背依旧笔直不曲、肩骨沉稳不塌、身姿端正不颓。面骨方正刚毅,经年浴血沙场、戍守边疆,刻尽风霜沉敛之色,眉眼深邃清明、目光澄澈坚定,无囚徒惶惑畏缩之态,无败将颓丧怨愤之容,唯有沉静自持、坦荡磊落、隐忍含光。
其性本沉厚忠贞、刚而不躁、勇而有谋、仁而有断,临阵慎战、待卒宽仁、事君至诚、处变不惊。崤山之败,非战之罪、非勇之缺、非谋之短,实因君命催进、躁将惑军、敌设诡谋、地利困局、天时不与、人祸叠加,万般因缘汇聚,终成倾覆大势。白乙丙心知全局、洞悉因果,故不怨天、不尤人、不愤君、不恨同袍、不自怨自弃,唯以一身隐忍,承兵败之辱、担三军之责、守臣子之节、蓄来日之势。
囚室方不盈丈,土壁粗糙、石地寒凉、窗棂狭小、光线幽暗,唯有顶间一隙透光,白日漏细碎天光,夜来透疏冷月色。室内无桌无椅、无衾无褥、无器物可用,唯有一地寒石、四面空壁、一身枷锁,昼夜寒凉侵体、孤寂缠身、静思彻骨。自被俘入营之日起,白乙丙昼夜端坐石地、敛心静坐、闭目澄神、自省自砺,不躁不馁、不悲不怨、不眠不怠,日日复盘战局、剖析得失、推演兵机、思虑国运,于绝境囚牢之中,磨心性、沉心志、固骨气、蓄韬略。
每日晨昏,晋军狱卒例行巡查、呵斥羞辱、严加盘诘、肆意折辱秦囚。往来晋兵多是年少骄卒、恃胜自傲、轻秦辱俘,常立囚室外讥讽嘲弄、出言轻薄、谤议秦邦、耻笑败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