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晋卒倚戈立于窗下,高声嗤笑:“秦西鄙小国,僻处戎荒、不识天时、不知地利、不晓兵诡,妄思东出争霸、觊觎中原,今崤山全军覆没、主将尽虏,精锐尽丧、威名扫地,此后百年,秦再无东出之力,只能蜷守西陲、苟延残喘,可笑尔等莽将,空有勇力、不识时务、妄送性命、徒遭囚辱!”
周遭数名晋卒纷纷附和,嬉笑怒骂、肆意轻薄、极尽嘲讽羞辱之态。
南营被俘秦卒听闻外间辱语,多有面色羞愤、攥拳咬牙、目含悲愤、心神激荡者,或暗自垂泪、或隐忍含怒、或心生怨怼,却因身带枷锁、身陷囚笼、无力反抗、只能隐忍吞辱。
白乙丙端坐室内、神色不动、心神不扰、听闻百般轻薄羞辱之言,眼底无怒、面上无愤、心中无波。待晋卒嬉笑渐歇、声浪渐平,他才缓缓睁眼,目光透过狭小窗隙,望向东方晋都方向,声线沉稳清冷、不卑不亢、字字铿锵,隔空作答,声透囚室、清亮有度:
“国之兴衰,在德不在势;邦之强弱,在久不在瞬;将之荣辱,在心不在局。
我秦僻处西陲、世代戍边、浴血攘戎、披甲守疆、积百年风霜、蓄世代筋骨,根基深植、国运绵长、骨气不灭、壮志未熄。
今日一战之败、一时之辱、一役之溃,乃天时偶舛、地利偶失、人谋偶疏,非国运终颓、邦基终弱、霸业终休。
水满则溢、势盛则衰、胜败循环、兴衰往复,此天地常理、列国恒道。
晋今日恃一时之胜、逞一朝之威、肆片刻之骄,非万世之强。
我秦今日虽败、三军虽囚、精锐虽损,然民心未散、君志未颓、臣节未折、国骨未销。
假以时日,整山河、修甲兵、明吏治、蓄民力、砺三军、雪国耻,他日必破崤函、出潼关、踏河东、复霸业、震中原!
一时囚虏之辱、一战覆军之耻,终为大秦砺国之石、兴霸之基!
尔等少年恃胜轻骄、以瞬势论兴亡、以一役断国运,目光短浅、见识鄙陋,非长久之论也!”
一席对答,坦荡磊落、有理有据、不卑不亢、气节凛然,无半分败将卑微、囚徒怯懦,反倒透着大国良将的胸襟格局、长远眼光、忠贞傲骨。
窗外嬉笑的晋卒闻言,尽数收敛戏谑之色、面露愕然、心生敬畏,再无一人敢肆意嘲讽、出言羞辱,纷纷敛戈退去、默然远离,自此之后,北营囚室之外,再无士卒轻薄聒噪、辱及秦将。
同营隔壁囚室,孟明视、西乞术听闻白乙丙所言,心中激荡、感慨万千、羞愧与坚毅交织、悲戚与壮志相融。
孟明视身为三军主帅,此战兵败、罪责最重、愧疚最深,日夜静坐囚室、自责自省、痛心疾首、彻夜难眠。他隔墙轻声叹曰:“崤山之败,罪尽在我。我躁进轻敌、不听老臣蹇叔之谏、不纳诸将审慎之言、贪功冒进、误陷绝地,断送数万秦川儿郎性命、累二公身陷囚虏、辱没国威、辜负君恩。我身为主帅,万死难辞其咎,日夜思之,痛心彻骨、悔恨难当。乙丙贤弟身处绝境、身负囚辱,竟能心神澄明、不怨不颓、远见兴衰、笃定国运,胸襟格局,远胜于我!”
西乞术素来沉稳持重、审慎有度、性刚守正,闻言轻声应和:“崤局天倾、大势难挽,非一人之罪,乃朝野躁进、君臣轻敌、佞言惑局、强敌诡谋、天时地利尽失所致。孟明公不必独揽全责、自苦自咎。乙丙弟守心守节、忍辱砺志、于绝境中存不灭国魂、于败局中藏再起宏图,此乃我三将同袍之幸、大秦将士之望也!我辈今日虽囚,初心不改、壮志未泯、待时而已。”
白乙丙听闻二位同袍之言,心境平和、心意相通,隔墙缓声回应,语重心长、劝慰同袍、坚定心志、共立誓约:
“二公何须自苦自责?
为臣者,受命于君、尽忠于国、效力沙场、死生从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