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烬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安罪名。镇上井水浑了,是他;谁家牲口死了,是他;谁家孩子夜里哭,还是他。如今天裂了,不过是把锅换成了更大的一口。
葬钉镇有个规矩:罪民之后,替镇上挖坟,三个铜板一座,挖满九十九座,才算还清祖辈欠的债。
今晚,他刚挖完第九十九座。
然后,他就被一脚踹了进来。
“埋。”赵德海转身,“埋深一点,别让他再爬出来。”
土像雨点般落下。
秦烬缩在坑底,一边护着头,一边飞快地盘算。坑有两丈深,四壁是他亲手一锹锹挖出来的,他知道哪里的土松,哪里的石硬。但知道没用,他只是个引气三重的废物。
不,是引气三重的、活了十六年的废物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因为他看见赵虎正站在坑沿边,一只脚踩着一块石桩,低头往下看,一脸享受。
而那块石桩,是他刚才被踹下来之前,顺手用赵虎的鞋带系死的。
——死结,三个,他今天特意练的。
“赵少爷,”秦烬在坑底喊,“您的鞋带松了。”
赵虎下意识低头。
就在这一低头的工夫,秦烬左手抓住坑壁,右手往下一探,想借力把自己撑起来一点。
指尖,却碰到了一块硬东西。
不是石头。
石头不会是温的。
他拨开浮土。一块黑色的碑露了出来,只有半截,表面像被火烧过,摸上去却滑如凝脂。碑面上,刻着两个字。
字缝里的血,还是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