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秦——」
阿荞的声音忽然变了调。
「天上……」
秦烬抬头。
夕阳最后一线红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。一只白鹤张开翅膀,从北边的云层里滑下来,鹤背上站着一个人,青衣,长衫,手里托着一只铜盘。
比日落早了一刻。
秦烬的手还按在铁板上,来不及收。
井里的红光,乱了。
「糟了。」他低声说,「我动了它。」
他忘了,这样一口胃,被人偷吃了一口,是会有人察觉的。
白鹤落在槐树前的空地上,扬起一阵尘土。
青衣人从鹤背上走下来,不紧不慢,鞋底沾了点泥,他还低头看了看,有点嫌弃地在地上蹭了蹭。三十来岁,面皮白净,嘴角带笑,看着像县里教书的先生。
「哎呀,」他打量着井边的两个人,笑了,「今天真是巧。」
他的目光先落在阿荞身上,又落在秦烬按着铁板的手上,最后,停在手背那一线红光里。
「第一次见到,」他说,「活的。」
秦烬慢慢站起来,把阿荞往身后一拨。
「你是谁?」
「周怀。」青衣人拱了拱手,客气得像在拜年,「天门宗荒州巡查司,收桩的。」
「收什么桩?」
「就是这个。」周怀抬了抬下巴,指向那口井,又指向周围一圈静止的屋舍,笑意不变,「一村人,养到了火候,今天该收了。」
阿荞的指甲掐进了秦烬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