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没躲。
他甚至没抬铜盘,只是空着的右手随随便便一挥,像驱赶一只飞到桌边的蚊子。
啪。
一记耳光。
秦烬整个人横飞出去,后背撞在老槐树的树干上,眼前炸开一片金星,满嘴都是铁锈味。
他爬起来的时候,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:他明明抬手了。
他确实抬了手,手背上的钉也确实亮了。按设想,这一掌该被吞掉大半才对。
可那一掌上,没有灵力。
一丝都没有。
他认得周怀身上的灵压,比宋寒更厚,更沉,是裂命境,而且不是刚入门的那种。
「宋寒的玉符里说,你能吞灵。」周怀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着刚才扇人的那只手,像是嫌脏,「吞的是打出来的灵。我不打出来,你吞什么?」
他叹了口气,语气甚至带点遗憾:「肉身的力气,吞不了吧。」
秦烬吐出一口血,抹了抹嘴。
被打了,没动怒,脑子反倒清醒了。他笑了笑:「周先生这么谨慎,是怕我?」
「怕你倒谈不上。」周怀说,「只是少宗主等了十六年,要活的,我不能把你弄坏。」
十六年。秦烬今年十六岁。
他把这两个词在心里按了按,没按出什么,但直觉告诉他,这笔账早就写好了,只等他来填。
铜盘又转了一格。第四圈。
红线绷得更紧,空气里嗡的一声,像有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拉到极限。
就在这时,村口方向传来一声低吼。
很闷,很哑,像一条老狗在嗓子眼里碾碎了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