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趴你肩上,看得清清楚楚。”二两说,“他嫌苦,含了半颗,趁没人注意,吐进袖子里了。那药味我隔着三十丈都闻得见。”
“半颗药,管多久?”
“大概一刻钟。”二两想了想,“他们三个的药是一样的,都是三刻钟的量。他一个人撑不到最后。”
秦烬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。
“你笑得真难看。”二两说。
“算账的人都这么笑。”
◇
局其实很简单,难的是疼。
雾最浓的地方在岭背后的一处洼地,二两昨晚替他摸过路。那里地势低,乱灵像水一样往下淌,积了半人深,灰白里带着一点铁锈红。秦烬趴在洼地边缘一棵倒下的松树后面,用左手撑着地,右手攥着那枚锈钉,让手背上的钉醒着,一点一点往里吃。
吃到胃里发胀,他就停一停,吐口气,再吃。
每吃一口,经脉里就多一团火。火不烫,是闷着烧,把整个人当成了一口灶。灵汐在他脑子里没出声,他也没问。她不说话的时候,他就当她在陪着。
太阳升起来,雾反倒更厚了一层。
后颈一烫,针来了。
他早就把母钉从后颈上挪开了。印一亮,远处的针就有了方向。他要的就是这个:让他们看见,让他们追,一步一步,走进他选好的位置。
“来了。”二两压低声音。
三个人走得比昨天快。国字脸走在最前面,女人落后半步,铜线在指尖绷成一条直线,林照缀在最后,肩上那个大行囊像是被一夜的雾榨干了,瘪下去一圈。
“师兄,”林照的声音隔着雾飘过来,有点发虚,“我今天头有点晕。”
“昨天没吃够,”国字脸头也不回,“今天就闭嘴走路。”
“我吃了……”
“吃了就别晕。”
林照不再吭声。他嘴唇发白,抬脚的动作越来越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