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有一刻钟。”林照仍然对着墙,“子时换班,下一拨人比我们厉害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觉得不对劲。周师兄今晚太安静了。”
秦烬拿起钥匙,看了看他的背影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林照硬邦邦地说,“我还没还你的钱。”
牢门很沉,钥匙转了三圈才开。
里面是一间不到一丈见方的小屋,地上铺着烂草,墙角点着一盏油灯。灯下坐着一个又矮又胖的老头,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短褂,满脸青肿,一只眼睛肿成了缝,嘴角还有干了的血,正津津有味地啃一条咸鱼干。
他的脚上套着两只铁镣,镣上有一圈一圈细密的纹,锁眼的形状,是一枚钉。
老头把最后一口鱼干咽下去,舔了舔手指,抬起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,上下打量了秦烬一遍。
“来晚了半个时辰。”他说,“我的鱼干都吃完了。”
“……您是顾老爷子?”
“叫老顾就行,老爷子听着像要入土。”老顾摊开一只手,“你手里有东西,给我瞅瞅。”
秦烬迟疑了一下,把那枚锈钉递了过去。
老顾捏着它,对着灯看了半天,指腹在钉身上来回摩挲,眼神一点一点地变了。他嘴唇动了动,嗓子里滚出一句很低的话:
“老陆这个王八蛋,到底还是把刀都用光了。”
秦烬一怔:“老陆?”
“你们叫他守墓的老瞎子,我们叫他老陆。”老顾把钉子递回来,“先把我这脚镣开了,咱们路上说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忽然停住了。
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,转向牢门外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进来得太容易了。”老顾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仓里的守卫,我数过三天,每一班都是六个人。今晚只有两个,一个还是那个爱发愣的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