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练武场。
所有弟子都被叫来了,按序站成四排,没有人说话。三位长老,现在只剩两位,站在台阶上,脸色铁青,谁也不看谁。谢庐主抱着茶缸,站在石阶的最高处,神情懒洋洋的,像是在看一出和自己无关的戏。
秦烬站在第三排,手上戴着那只黑手套。
林照站在他旁边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他昨天夜里没睡,眼圈发青,整个人像一根绷得过紧的弦。
“你认识他。”秦烬压低声音说。
“……见过一次。”林照也压着嗓子,“我入外门那年,患了一场寒症,快死了,是他路过,随手给我渡了一口灵。”
秦烬没有说话。
“他救过很多人,”林照低声说,“外门所有人,提起少宗主,都……都当他是半个神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林照沉默了一会儿,嘴唇动了动: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沈天成从台阶下走上来,一身素白,眉心金纹安静得像一枚不会说话的印章。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今日修石,打扰诸位了。晚辈在此,先谢过。”
没有人回应。他也不在意,转身,走到练武场中央那块三人高的试剑石前,伸出右手,轻轻按在石面上。
没有声音。
可全场的人,几乎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。
试剑石的表面,像是被人泼了一层金色的水,一圈一圈的光纹从沈天成掌心扩散开来,顺着石头上那些磨平的剑纹,慢慢爬满整块石头。裂缝里,渗出了一缕暗红。
秦烬的手背狠狠一烫。
脑海深处,灵汐发出了一声极细极细的、不成声的抽气。
“……疼。”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