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慢慢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,眼皮都不抬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和计俊峰昨晚看他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审问,只是看一件该丢进焚炉里的废件。
“主殿的裁令,我背熟了。”银蝶使声音轻得像雾,“私吞经费五亿五千万,伪造清账嫁祸他人,引祸水泼向主殿颜面……郝富仲,裁魂刀不砍冤者,只收弃子。”
“我不是弃子!我是被计俊峰做局的!你们不能——”
唰。
裁魂刀化一道银线掠过。
郝富仲的嗓音卡在喉咙里,眉心多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线。他跪着的身子还保持着前倾求饶的姿势,眼睛却已经定住,手里那枚私章“嗒”一声滚落在砖地上,转了两圈,停了。
银蝶使抬手接住刀,顺手从他胸口抽走那枚郝家私章的备份片,像收一张作废的票根。
“东西我收了,人头我带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转身往窗边走,动作里甚至没多给这具尸体一个眼神。
可就在他指尖刚搭上窗棂的刹那——
“收得挺利落。”
窗外的雾里,忽然飘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嗓音。
银蝶使后背一僵,猛地回头。
窗棱外不知何时倚了道人影,黑色风衣被夜雾洇得发潮,手里转着那枚骨质冥蝶吊坠,月光照在眉眼间,冷得像提前等在这里的一柄没出鞘的刀。
计俊峰。
他居然没在顶楼,而是提前半个时辰蹲在了听涛苑后墙的树影里,像战神特意来送这局棋最后一声落子的脆响。
银蝶使瞳孔骤缩,手里的裁魂刀瞬间绷紧:“天策先生……你居然在这儿等我去杀他?你做局把郝富仲喂给冥殿,还亲自来验收尸?”
“验收倒不算。”计俊峰把那枚骨质吊坠随手丢进兜里,视线淡淡扫过茶室里还跪着的尸体,“我是来告诉你一声——那五亿五千万,我收了;黑蝶的命,我记着;你手里那枚作废的私章备份片,回去交给主殿的时候,顺便替我带句话。”
他往前踏了半步,雾气被风衣带起的微风拨开,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钉进银蝶使耳根里:
“下次冥殿再想往滨海伸钱袋子、伸刀子,别派这种只敢砍死人的执法使来。要来,就让主殿自己下来。”
银蝶使握刀的手第一次有了细微的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