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修远把这两种可能放在脑子里,没有急着选一个。
然后他想起了赵天机。
不是推理出来的,是某个记忆浮上来了——进天道院的第一天,赵福拿着册子,把他分配到二十七号院子,那一刻非常日常,非常流程化,没有任何特别的东西。
但院子的建档时间比两侧早了五年,入住记录里有整整十年的空白。
赵天机知道他父亲在哪个院子住过,这件事本身,意味着赵天机对父亲的了解,比他透露的要多得多。
但赵天机没有提,没有说“我安排了你住在你父亲住过的地方“,就是把他送进来,让他自己发现,或者不发现。
宁修远低下头,看着那块取下来的床板,看着上面那些细小的字迹。
“赵天机安排的。“他低声说,不是问句。
“大概率,“牛顿说,“他知道这里有什么。也许看过,也许只是知道位置。“
“但他没告诉你,让你自己找。“
宁修远想了想:
“他想看我怎么找到它。“
“或者,他想看你找到它之后,会怎么做。“
宁修远把床板轻轻放回去,卡口扣好,褥子铺平,一切恢复原状。
他重新坐在床沿,背挺直,手放膝盖,脚踩实地。
就这样坐着。
宿舍里,呼吸声,义体的低频,偶尔的翻身声,都还在,都还均匀。
宁修远在这个院子里,坐着,没有想任何具体的计划,没有在分析下一步,就是坐着。
十年前,父亲在处决之前,坐在这里。
他坐过这张床,在这块木板下面,用指甲刻下两行字。
然后被带走,死在灵兽山的北侧沟壑里,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儿子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