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光庭皱眉:“怎么说?”
吴光荣嘴角微微一翘:“逃犯跑了一整天,又饿又怕,到了陌生地方,心里那根弦绷得比弓还紧。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被人围住,而是突然的响动。昨天抓那个逃犯我就摸清了,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,一吓就软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环顾三人表情,继续道:“再找两个铁皮桶,买两挂鞭炮。等他们走到桥中间,我们两头以敲桶为号,同时点鞭炮,大喊抓逃犯。他们前后无路,心一慌,往两边一窜,脚一踏空,桥下就是东边沟。”
“东边沟?”杨光华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沟底是烂泥和一人高的茅草,摔下去摔不死,但爬不上来。沟壁又陡又滑,加上天黑——他们掉进去,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杨光兴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好!就这么干!光庭,你跑得快,马上去镇上买鞭炮。”
吴光荣道:“我陪光庭哥去。你们在家准备两根长竹竿,头上绑好绳套。到时沟里人一冒头,我们拿竹竿绳套往下套,跟套狗一样,省得下去跟他们近身拼命。”
杨光兴听得连连点头,看吴光荣的眼神已带上几分佩服。
吴光荣主动和杨光庭同去买鞭炮,是怕杨光庭手里不方便。这年月,身上随时摸得出两三块钱的人太少了……
当晚十一点,天上云层压得密,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云缝里偶尔漏下几颗星,洒一点微弱的光。十米外的树影都模糊成一片。
四个人分两组埋伏在东板桥两头。吴光荣和杨光华蹲在桥东树林里,杨光兴兄弟在桥西草垛后。铁桶搁在手边,鞭炮悬在桶里,长竹竿横在脚下。
夜越来越深。虫鸣从热闹渐渐稀疏,最后归于沉寂。
凌晨三点左右,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从桥东老林方向传来。
吴光荣拍了拍杨光华的肩膀。两人同时屏住呼吸,身体贴紧树干,一动不动。
两个黑影从树林边缘冒出来,弯着腰,走走停停,在桥东头蹲下。
“咕噜——”一声肠鸣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一个逃犯饿得直捂肚子。
两人趴在地上,对着漆黑的村子方向张望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那种过分的安静让他们心里发毛,可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饿意又逼着他们不能不走——翻越小雪岭去凤尾山,不补充点吃的,根本撑不到。
终于,一个逃犯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头,接二连三朝桥中间扔去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