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就驶动了。
第二天一早,韩三岳和秦铭另有十几名带刀随扈,便上了租赁的舫船,乘船南下了。
站在船头甲板上,韩三岳看着运河一派忙碌的光景,旋对身边的秦铭道:
“这个时候不走,等过了冬就不好走了,到时运河上冻结冰,咱们还想走就得乘马车南下了,车马,总是不及乘舟船舒服啊!”
……
舫船一路南下,在过山东境的时候,抵达济南府德州县河段,开始看到陆陆续续河边的流民,都在朝着南边走。
秦铭道:“北上的时候倒没有太注意,没想到现在流民这么多。”
韩三岳明显知道更多消息:“中州、西秦等北方数郡都大旱,这山东地段还好一些,唉!”
德州这边的流民还少,越往南走,过了临清特别到聊城那一带,流民却是越聚越多,都在往南走。
因为南方天气湿润,北方逃旱逃灾一般都会去南方,南方活人几率大。
“这样聚下去,恐怕有好事者的话,会酿成乱子吧?”秦铭看着岸上的流民,语带担忧说道。
韩三岳道:“一些手无寸铁、面黄肌瘦的流民罢了,能成得什么,一阵兵马猛冲就杀的差不多了。”
韩三岳的语气却是十分的淡然,或者说里面充斥着淡漠。
秦铭下意识想要劝说些什么,但话刚到嘴边又不自觉的咽下,这韩三岳的态度,岂不就是朝中那些肉食者的态度?
只是他们没有看过没有身经过历史上那浩大的农民起义。
或许真的到了有那么一天,这些高高在上的肉食者才会发现他们看不起、卑微到泥土里的泥腿子们,会有那般浩瀚颠覆海内的力量!
秦铭知道自己也劝不动,这种阶级上的观念,不是靠几句言语就能打动的。
南下的舟船同样行驶了一个多月便到达了江宁城码头。
秦铭乘坐在前往江宁城中的马车上,掀起车窗帘子,看着外面的市井气息,顿时不由得内心澎湃、百感交集,
走的时候尚还是一介家奴之身,返回时已经成了堂堂正七品的朝廷命官,这反差,一时令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唏嘘。
“等一下,你先跟我回我的宅邸,然后我与你同去江宁府衙,等拜会了江宁府衙上下官员,下午你好把你的事办了。”韩三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