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不便是事实,可也不是谁都能嘲笑的。
现场来的那麽多自贡厨师,终究还是承他的情的。
几十年来,他同样为自贡厨师开了一条路。
谢礼的刀在抖,但终究还是不慌不忙的把鳞片都片了下来,只是鱼皮破了几处,这样的低级失误,本不该出现在川南第一刀的身上。
然後他顺着鱼皮破的位置开始改花刀。
顶尖的厨师不会因为失误而懊恼,而是会尽力去找到方法降低失误带来的影响。
周砚和黄尚在一旁看着,按照规则,厨师必须独立完成,其他人不得帮忙。
此刻,二人心里已经不再奢求谢礼能赢,只要他能把这条干烧岩鲤做完就行了。
对於他来说,这可能是最後一场在这麽多人面前进行的比赛。
花刀改完,谢礼放下刀,然後开始上料腌制,他的动作很慢,但很仔细。
他已经很久没做菜了,大概是去年冬天中风开始,一度卧床休息了两个月。
後来偶尔来自贡饭店实训中心这边给青年厨师们上课,也多是讲解和指点,没怎麽动手。
他以为自己还行,但今天一抓鱼他就知道,确实得服老了。
当厨师这麽多年,除了刚开始学厨的第一年,他还是头一回连菜刀都握不住。
当年他师父跟他说,啥时候握不住菜刀了,啥时候就该退休了。
一个厨师,要是连刀工都没了,那就不能叫厨师了。
学厨第一样学的是刀工,一个厨师被淘汰的标准也是刀工。
今天这道干烧岩鲤做完,以後他就不下厨了,回头让孙女帮他把这些年脑子里积累的菜谱整理整理,都给写下来,把之前编写的一些教材也补充补充。
今天来了很多厨师,生面孔不少,熟面孔更多,很多都来自贡饭店参加过培训。
他谢礼也算个体面厨师,今天要真正退休了,场面倒是没那麽体面点。
鱼腌好了,把肉切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