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,陆海川没有再算那张鱼账,拿了工具,跟父亲一起去了泊船的地方。
白天整理渔网时,他还想着昨天那几网鱼,到了船边,脚下一晃,耳边便又记起返航途中机器闷响的动静。
陆建国提着灯,让他先看船底。
几处新补的地方没有渗水,舱底积着的只是白天洗船留下的一点水。陆海川擦净,又将换板附近查过,才把木板放回原处。
“木头这边暂时没事,机器还得看。”
他说着蹲到船尾,拆开外头的护罩。
昨天回来以后,那几处旧零件热得明显,他忙着卸鱼,只等机器凉了才收拾。
如今仔细查看,才发现有个连接的地方也松了一点。
陆建国伸手扶着灯,照近些,让他把里面的旧污垢清干净,再看看水路和紧固的地方。
“昨天回来的时候,你就该跟我讲。”
“那会儿人多,顾着卸鱼,想着晚上再弄。”
“卖鱼有人搭手,这个拖坏了,你找谁替你跑海?”
陆海川没接话,将松处处理好,又试着转过几下。
父亲看着船舱,忽然问:“昨天要是还有地方,你是不是还想往里装?”
“到后来小海还想再下网,我没让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
陆海川手上顿了一下,抬头笑了笑。
“看见底下全是鱼,确实舍不得走。”
陆建国也笑了一声,随即将灯搁稳。
“我年轻那会儿也一样,碰上好鱼,谁都想多拉点。可你这船刚修,头一回能回来,就该先把哪里吃力记住,不能明天照着昨天再装。”
“知道,明天少装些,筐也不带那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