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唔,果然还躲藏在草园胡同方向吗……」
东城,草园胡同区域。
一座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门口,戏师裹着灰蓝色的外套,踏着夜幕归来。
推门进屋,就看到面色苍白,胡茬淩乱,有书生气的画师正坐在屋内一个用砖石搭建的炉子旁。炉内有红色的木炭释放出红暖的光,画师手里捏着一把木头火叉,挑动着木炭,头也不擡地说:「有什麽收获?」
戏师脱下帽子,大手囫囵擦了擦睫毛上、眉毛上、胡须上的寒霜,凑在火炉边烤火,神秘兮兮道:「我打探到一条重要消息。」
「什麽?」
「昭狱署的鹰犬还没有查到我们的藏身之所,且已经撤回在南城的人手了。」
画师面无表情地擡头,盯着他:
「你是不是觉得这笑话很好笑?如果朝廷鹰犬查到了,我还用你回来告诉?」
戏师讪讪一笑,又满脸不乐意地说:
「我有什麽法子,京城里到处都是新朝的人,我走在街上跟过街老鼠似的,连话都不敢找人问,只能躲在茶馆之类的地方偷听人家说话,我能拿到什麽重要消息?实在不行你去!」
画师幽幽道:「若不是……咳咳……我伤势重,自然用不到你。」
二人一时沉默。
这五天,他们就像瞎子、聋子,苟且躲藏,提心吊胆。并且完全没有法子获取真实有效的情报。对庙街案的後续,发生了什麽,一无所知。就像被世界隔绝了一样。
为此,哪怕存在风险,但戏师仍旧撑着伤病之躯,上街打探情报。
「那个司棋呢?要不我再去联络她?」
戏师想了想,道,「她在那个王府门客家里做工,肯定知道很多重要情报。」
「不行!」
画师厉声嗬斥,「上回你贸然去联络她,我便觉得冒险。眼下这个时候,岂能去碰?我甚至怀疑,你的刺杀失败,是她出卖了我们。」
「不至於吧……」戏师咕哝着,「她可是陛下宫里的……」
画师也不吭声,只盯着他,直到戏师闭嘴,他才用火叉从炉膛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,圆滚滚的土豆:「吃饭吧,你这身伤也没比我好多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