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顷,独自在屋中火炉旁喝茶吃乾果的李明夷起身迎接,接着,仿佛上个冬日的情景再现。
三人再次围坐在火炉边,看着炉火舔舐着紫砂壶底,茶水微沸。
「姐,李先生,白尚书他与本王说了,他事先也不知道此事,」滕王是个闲不住的,屁股刚沾上椅子,便急吼吼地说:
「但他也猜测是太师的手笔,还跟本王说,他这几日与太师见过面,太师心情很不好的样子,还听说……」
「听说什麽?」李明夷问。
「听说太师私底下与友人谈论国事,骂了好几句奸臣误国,一直在与人说,朝中有奸佞!」滕王说。
李明夷扬眉:「太师认为我是奸佞?」
滕王摇头:「不知道,但白尚书告诉我,太师有意无意地抨击凤凰台里的陈学士,似乎说了一些怪话。」
李明夷若有所思。
昭庆在一旁闻言,心中最後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了,她苦涩道:「看来,的确是这样了。」
当即,她将自己收集来的情报说了下。
李明夷听完,豁然开朗:
「原来如此!所以,是太师与陛下在国事上意见相左,太师怕不是认为,陛下是听信了奸佞之言,才不接受他的逆耳忠言,因此生出火气,陈久安乃是宫中大红人,太师怕是也不好直接批评,所以,这奸臣二字,就落在了我头上。」
这个逻辑并不难猜。
而於李明夷而言,他心中更多的是……欣喜!
因为在他掌握的真实历史中,徐南浔就曾因为「战略」问题,与颂帝产生过裂隙,最严重时,近乎决裂。
不过,这是在数年後才发生的事。
但因为李明夷的出现,改变了太多历史,肃清局提前诞生,这君臣的分歧竟也提前了。
「不是,凭啥啊,」滕王先不乐意了,「李先生收六部钱的时候,太师也没说啥啊,我瞅着也挺乐见其成的。怎麽就奸佞了?」
昭庆叹了口气:「此一时彼一时……而且,母妃的意思是,李先生是被拿来杀鸡儆猴,做给陈久安等人看的,也是做给父皇看的。」
可想而知,邸报刊发後,满朝文武都会担心,自己会不会被徐南浔授意的文章打成「下一个奸臣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