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这样啊?”李梅小声抱怨道,“不就是两间空房子吗?都是老乡,帮个忙怎么了?”
王娟咬了咬嘴唇,心里也很不甘心。可她也知道,周牧云说的是实话。连刘书记都要让他三分,他不愿意的事,谁也勉强不了。
“算了,”王娟叹了口气,“先回去吧。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中午的大队部食堂热气腾腾,两口大铁锅支在院子里,一口熬着玉米糊糊,一口贴着玉米饼子,旁边的大盆里盛着拌了盐的萝卜条咸菜。这是刘大宝特意安排的——再怎么讨厌这批新知青,干了一上午活,总得让他们吃饱肚子,不然下午没力气干活。
三十六个新知青排着队打饭,每个人领到两个贴饼子、一碗玉米糊糊和一小碟咸菜,蹲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他们早就饿坏了,粗糙的贴饼子噎得人直伸脖子,就着咸萝卜条也吃得格外香。
里屋的小桌子旁,李青正和刘大宝、陈山、刘永刚几个大队干部一起吃饭。除了贴饼子和糊糊,桌上还多了一盘炒鸡蛋和一碟腌黄瓜,是陈山媳妇特意炒的。
“还是你小子舒服,”陈山咬了一口贴饼子,笑着说,“不用下地干活,还能跟着我们蹭鸡蛋吃。”
“那是,”李青得意地夹了一筷子鸡蛋,“我这拖拉机手,农闲的时候就是闲人一个。再说了,我这不是在这帮你们盯着这帮新知青吗?省得有人偷懒耍滑。”
“你那叫盯着?”刘永刚嗤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纯纯来看热闹的。”
刘大宝也笑了:“行了,让他看着吧。”
院子里的新知青们,目光时不时往屋里瞟。看着李青和干部们坐在一起吃饭,还能吃上炒鸡蛋,一个个都好奇得不行。
“哎,你们看,那个男的是谁啊?怎么跟刘书记他们一起吃饭?”
“不知道啊,看着也不像干部,挺年轻的。”
“他好像也不用下地干活,上午就在树底下站着看了一上午。”
“下午得问问,这人到底什么来头,这么牛。”
下午两点,上工的钟声再次响起。社员和老知青们扛着农具,慢悠悠地往村西头的地里走。徐静姝和徐清如背着药箱也来了,姐妹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,扎着麻花辫,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知青的目光。
“牧云呢?怎么没来?”李青凑过去问道。
“他下午要给陈大爷扎针,就不过来了。”徐静姝笑着说,“倒是你,真打算看一天热闹啊?”
“那可不,”李青搓了搓手,一脸兴奋,“这么热闹的场面,错过了多可惜。”
果然,一下午李青就没挪过窝,一直蹲在田埂上的大杨树下,嘴里叼着烟,和刘永刚边抽边看,活脱脱一个专业看热闹的。
他看着陈大勇一锄头下去,把玉米种子刨了出来,被老王头用烟袋锅子敲了手背,乐得差点把烟从嘴里喷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