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云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荒原。
十天,不长,却像过了很久。
看了几百个病人,做了一台手术,处理了一场疫情,见了形形色色的人,也见了这片土地上的光与影。
他们是医生,只能治病。
别的,管不了。
可至少,在他们能管的范围里,尽力了。
第二天一早,卡车发动。
还是来的时候那三辆车,还是那三十二个人。
卡车缓缓驶出场部,周牧云坐在车斗里,看见路边远远站着几个人。
老赵,苏工程师,还有秦晓东兄妹,还有几个眼熟的病人。
他们没靠近,就站在远处的土坡上,挥着手。
看不清表情,却能看见,手举得很高。
卡车越开越远,那些身影渐渐变小,最后消失在荒原里。
陈石扒着车帮,回头望了好久,小声说:“师父,他们还在看呢。”
“嗯。”周牧云应了一声。
风卷着他的长衫下摆,猎猎作响。
下一站,九三农场。
卡车一路向南,扬起一阵尘土,很快又被秋风抹平。
......
三辆解放卡车裹着晨雾往南开,车轮碾过结了薄霜的土路,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原野比来时更显辽阔,收割完的黑土地翻着深褐色的茬,像一道道舒展的筋骨,一直铺到天边的防风林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