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郭振山的药里,始终加着少量的参须粉,不仔细尝尝不出来,药效却差很多;
给陈墨的艾条,用完了就再给一包,总说是“库存剩的,不值钱”;
给刘桂兰的坐浴药,都提前配好,装在普通药袋里,只收成本钱;
给赵天保的针灸,每天都多留十分钟针,手法也更重些。
都不显眼,都很自然。
像是大夫对病重的病人,多上点心而已。
没人说什么,也没人问什么。
孙科长假装不知道,李国华也假装没看见。
诊室里的炉子天天烧得旺,橘红色的火苗跳动着,映着一屋子人的脸。
普通工人的笑,下放人员的拘谨,周牧云的平静,陈石的忙碌,都融在暖暖的炉火里。
陈石渐渐也懂了。
师父不说,他也不问。
包药的时候,给那几个爷爷、奶奶的药包,他都包得特别结实,还多放一张用药说明,字写得工工整整。
碰到他们手上有冻疮,他还会偷偷把自己的冻疮膏塞进去一点。
都是小事,都不起眼。
可落在那些常年在寒冬里熬着的人心里,就是一点暖。
第十天的时候,雪下大了。
不是碎雪,是鹅毛似的大雪,纷纷扬扬,把整个农场都盖成了白色。房子白了,树白了,田野白了,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这天病人不多,大多是来复诊的。
郭振山来了,咳嗽轻多了,腰也挺直了点,进门的时候,手里攥着个布口袋,放在门口的墙根,没往诊室里拿。里面是他自己腌的咸菜,不值钱,是个心意。
陈墨也来了,手指关节消了点肿,能握拳了。他给陈石带了个自己做的弹弓,木头的,打磨得光溜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