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渐渐沉到江对面的山后面去了,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,又慢慢变成深紫。
冰面反射着霞光,像铺了一层火,石牛的轮廓在霞光里越发清晰,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神兽,伏在江底,守着身后山腹里的秘密。
风卷着江风,带着寒意,吹得众人的衣角猎猎作响。
可没人觉得冷。
所有人的心里,都烧着一团火。
半个月的风餐露宿,半个月的踏雪寻踪,半个月的疲惫与疑惑,在这一刻都值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周牧云转过身,往岸边走,“明天开始,凿冰,清入口。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,都做好准备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洪亮,震得冰面的雪沫都簌簌往下掉。
队伍沿着冰岸往回走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夜色渐渐浓了,江面上的风越来越大,却吹不散众人脸上的笑意。
山坳里的窝棚,又升起了炊烟,比往日都要旺。
火光映着雪,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。
真正的探险,现在才要开始。
......
今天,日头悬在嫩江湾上空,白得晃眼。
冰面表层已经返了浆,踩上去黏糊糊的,底下的坚冰却仍像生铁一般,敲上去闷响如钟。
四十多个人围着石牛轮廓站成半圈,冰镩、钢钎在雪地里反着冷光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牧云身上。
周牧云蹲下身,掌心贴在冰面上。
罡气顺着冰纹缓缓沉下去,穿透数尺厚的冰层,掠过冰冷的江水,最终锁定了石牛唇部的位置——那是一个直径丈许的黑洞,被泥沙和冰棱封死,地脉之气正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往外渗,暖得周围的冰都比别处薄几分。
“就这儿,圆心两丈范围,往下凿。”他站起身,指尖在冰上画了个圈,“底下是空的水道,连通山腹。凿的时候注意脚下,别塌进去。”
“我先来!”张庆林早就按捺不住,抄起一把最重的冰镩,退后两步,猛地纵身跃起,抡圆了胳膊砸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