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秦大夫人期待他在柴家为自己撑腰一样。
本质上并无任何不同。
她并无意任何暧昧,只是想旁敲侧击求他一个承诺。
她怕自己像这几箱书,若无人沦落到街头巷尾,或是被人卷成捆塞进灶炉里化为灰烬。
他抬了下颌,目光竭力平静宽和,先纠正岳氏的用词:“...嫂嫂,你是遗孀。”
“不是遗物。”
人怎么能是物?
法条上,杀人与毁物,刑责处置有天壤地别的差异。
纠正完用词,柴桥先作肯定:“我小时兄长照拂我良多,嫂嫂是兄长遗孀,我自没有立场推脱。”
岳氏眼睛大亮。
柴桥还在斟酌下一句话的语意:既要安抚岳氏,又不能太过生硬,还要把界限划清,恐怕岳氏要求他予取予求——人与人的边界应在一开始就讲清,一开始囫囵模糊,之后便会越缠越紧,变成升米恩斗米仇。
他正欲开口,却听花间压低声音的“唉唉唉——”,紧跟着是庞嬷嬷压低了的声音:“丫头丫头——你要作甚!诶——”
跟着就看到新上任两日的丫鬟小乐,抱着一个大木盆进来,上面飘着两片弱小无助的叶子。
小乐憨憨的,朝鹊娘笑:“...大奶奶,您说的出太阳要把碗莲搬到屋里来。”
噢——
岳氏便像想起什么似的,一拍脑门就去照料那盆...莲叶——什么碗莲?碗莲是养在甜白釉描金瓷碗里的掌中珍,而不是养在大澡盆子里的...藕。
果然,下一句话,岳氏就说:“好好养,等夏天可以吃藕!”
一打岔,他预备划清界限的话,自然无法再言。
岳氏伺弄完碗莲,噢,盆藕回来,见话题接不上了,似乎也有些遗憾。
或许,岳氏还想听他说出更加郑重的承诺——柴桥这样猜想。
柴桥觉得自己没有猜错,先前觉得岳氏神一阵鬼一阵,那是他用自己的想法揣度她;后来发现,根本不需要想得太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