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萧怀瑾的声音很轻很轻,轻到萧凛要屏住呼吸才能听见。
“我知道父皇不喜欢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是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私兵已经围上来了。
萧怀瑾举起了那根木棍。
那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仗。
萧怀瑾在宫变之前,是太子。他习过武,射过箭,骑过马。但那是一年前。一年的囚禁、饥寒和病痛,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了。他连站都在发抖,怎么可能打得过三百个甲士。
但他打了。
他挥着木棍冲进人群,像一颗火星溅入油锅,瞬间便被吞没。
第一刀砍在他的肩上。他晃了晃,没倒,反手一棍砸在那个私兵脸上。
第二刀砍在他的背上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又站起来。
第三刀刺穿了他的胸膛。
萧凛看见那截刀尖从萧怀瑾的后背透出来,明晃晃的,带出一蓬血。
“不——”
他终于喊出来了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嗓子里发出的,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、攒了半辈子的嘶吼,沙哑而破碎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。他扑过去,接住了那个向前栽倒的身体。
太轻了。
轻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。萧凛抱着他,感觉到温热的血从那个洞穿的胸口涌出来,浸透了他的龙袍,浸透了他的中衣,浸透了他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