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些日子,萧怀瑾满五岁。
生辰那天东宫没有摆宴——萧凛早晨让刘安传了话,说太子年幼,不必铺张,晚上朕会去东宫。萧怀瑾从早上起来就开始等。他换了一件新做的杏黄色小袍,奶嬷嬷捧出来的时候他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绣纹,说这是龙,和父皇衣服上的一样。奶嬷嬷说不完全一样,殿下袍子上是四爪的。萧怀瑾低头数了数,问那为什么父皇有五爪我没有。奶嬷嬷说长大了就有了。萧怀瑾听了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四爪小龙,拍了拍胸脯说好,等长出五爪了再给父皇看。
傍晚萧凛来了。没有带随从,刘安跟在后面捧着一个小木匣。萧怀瑾在门口跪了礼,被萧凛一只手拎起来按到石桌边坐好。木匣打开,里面是一把新的牛角弓。比窗沿上那把旧的短一寸,弓弦也细一些,刚好配五岁孩子的手劲。
“这是朕小时候用的。”
父皇的弓!
萧怀瑾把弓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,仰起脸。
“父皇,以后我用这把弓射箭,射到靶心上。父皇会不会来看我射箭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那天捧着枇杷跑进养心殿时一样。
萧凛说会。萧怀瑾又问那今天可不可以射一次。
萧凛站起来从石桌边走到院子里。东宫的院子不大,梧桐树底下正好有一个旧草靶,是礼制上太子习射该有的摆设,只是前几年没人教过他。夜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。他把旧草靶搬正,退开五步远,回头看着萧怀瑾。
“试试。”
萧怀瑾从石凳上跳下来,拿着那把旧弓,站在五步开外,拉开弓弦。弓弦绷得很紧,他的小胳膊有点抖,咬着牙瞄了许久——箭飞出去,钉在草靶的边缘晃了晃,没有掉下来。
“没有靶心。”
萧怀瑾的声音有点沮丧。
“嗯。差一点。”
萧凛走到他身后,弯下腰握住了他拉弓的手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
这一箭钉在靶心边上。
萧怀瑾回过头来仰着脸看着萧凛,萧凛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。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两个人之间,被灯笼的光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