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禀陛下,殿下热虽退净了,底子还虚,今日若一定要去上书房,也不可久坐劳神,更不可见风。”
“听见了?”
萧凛坐在旁边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听见了。”
萧怀瑾坐得端端正正,心里却在犯嘀咕,自己哪里有那么娇气。
早膳摆上来时,萧怀瑾原本还想快些吃完快些出门,可今日膳桌上多了一盅党参山药粥,一碟清蒸鸡丝,还有一碗黑漆漆的药汁,怎么看都不像能让他很快出门的样子。
他盯着那碗药看了一会儿,小声问:“父皇,能不能等回来再喝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能不能只喝一半?”
“不能。”
萧怀瑾叹了口气,捧起药碗一口一口往下咽。药苦得厉害,他喝到最后,眼睫都被苦得轻轻发颤。萧凛把早就备好的蜜渍梅子递到他嘴边,他立刻张口含住了,才压住嘴里的苦意。
萧凛看他把药喝完,才算真正点了头,“去吧。”
今日风比昨日小,天色却阴着。出养心殿的时候,廊下站了一溜随侍宫人,手炉、披风、药包样样都备得齐全,阵仗大得像要送小太子出远门。
萧怀瑾看了看那架步辇,又看了看养心殿到上书房并不算远的宫道,试探着开口:“父皇,儿臣能自己走过去吗?这么多人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“……就一小段。”
“不行。”
萧怀瑾不吭声了。
昨晚下榻时那一下踉跄,显然被父皇记到了现在。
萧凛亲手替他拢好外头那件月白绣云纹的小斗篷,又把毛茸茸的风帽往他头上一扣,原本清清秀秀的小太子立刻变成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白团子,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。
萧怀瑾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帽边,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很像萧玥过年时吃的那只汤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