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不是往朔方去的路?”
“是。”
“昨日那些马和车,也是往那边走?”
“嗯。”
风在耳边慢慢地吹,刚跑过一场,身上还是热的。萧怀瑾坐在马背上,看着那条远远伸出去的路,心里那点轻快慢慢沉静下来。
“父皇带我出来,是不是怕我这几天心里难受?”
萧凛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看得起自己。”
还是那副嘴硬的样子,萧怀瑾一听就知道。他想了想,索性也不装了,老老实实地说:“我这几天确实有点难受。”
“听见那些人拿边军的马去换银子的时候,儿臣很生气。可真听见明衡认罪了,父皇又定了案,儿臣心里还是闷闷的。”
他低头摸了摸青骢马的鬃毛,声音也低了些。
“不是觉得父皇判得不对,就是……有些说不上来。”
萧凛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头一回跟着看这种案子。”他说,“心里不舒服,很正常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萧凛看着前头那条路,声音不高,“你若头一回看完,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,那才麻烦。”
萧怀瑾愣了愣。
风吹着两人的衣摆,草叶在马蹄边轻轻伏倒。
萧凛继续道:“做皇帝,手里总要过这些事。冤的,脏的,难看的,见得多了,不能乱,不能只凭一时火气,也不能因为心里难受,就不去看。”
“可也不能看久了,便真习惯了。”
萧怀瑾抬头望着父皇,听得很认真。